可走到哪儿都一样,到处都在加税,到处都在征粮,到处都在死人。
先是有人聚众抢了城外的粮仓,几十个饥民半夜摸进粮仓,抢了几十袋米,没跑多远就被守军追上,砍了七八个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。
然后是一个镇的百姓集体抗税,官军去镇压,烧了半个镇子。
再后来,就有人开始揭竿而起了。
从上游的衡州开始,一股饥民攻占了县城,杀了知县,开仓放粮。
消息传开之后,附近的流民纷纷投奔,不到半个月就聚了上万人。
然后是潭州、洪州,一个接一个地乱。
战火很快就烧到了江州城附近。
城外三十里的两个镇子已经被乱军占领,官军调集了三千人马过来围剿,在城外扎了大营。
每天都有军令传到州衙,要粮草、要民夫、要壮丁。
州衙里天天有人嚎哭,有人的儿子被征去当兵了,有人的丈夫被征去运粮了,有人的田地因为大军过境被踩平了。
江州城戒严了。
城门每天只开两个时辰,进出都要查验路引。
夜里不准点灯,不准喧哗,违者以通敌论处。
江承不懂什么是戒严,他只觉得很吵。
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城外远远传来闷闷的响声,有时是喊杀声,有时是鼓声,有时只是风刮过城墙的呜呜声。
他缩在江枫怀里,小声问:“爷爷……打雷?”
“不是。”江枫把他搂紧了些,“是有人在放爆竹。”
“爆……爆竹?”
“嗯,有人娶亲。”
江承想了想,点点头,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