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高处看长江,跟站在低处看完全不一样。
江水从西边来,浩浩荡荡,像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,一路奔涌向东,看不到尽头。
江风吹在脸上,冰凉的,带着水汽,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江上有几条船,帆被风吹得鼓鼓的,慢慢地往东移动。
船很小,在浩瀚的江面上像几片叶子。
天上有一只鸟在飞,孤零零的,翅膀扇得很慢,像是飞了很久,也像是不知要飞向哪里。
江枫站在高地上,看着那只鸟,看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背上青筋凸起,皮肤皱巴巴的。
这双手曾经握笔写过状元文章,写过流传天下的诗词,写过治理一方的公文。
可现在什么都握不住了。
妻子走了,儿子走了,女儿走了。
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,沈越、顾言,在岭南和黔中的荒僻之地,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
陈文远在京城,这么多年没见了,大概也已经把他忘了。
百姓在受苦,他在旁边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官场还是那么浑浊,他在这浑浊里泡了半辈子,泡得浑身发臭,却连脱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,现在才知道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江枫闭上眼,江风灌满衣袖,吹得他整个人微微晃了晃。
就在这时,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。
【中年阶段即将结束。此时你有何感想?请以诗词形式记录。】
江枫缓缓睁开眼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,看着远处那只孤零零的飞鸟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