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这房子也太破了吧,比郴州那间草棚好不了多少】
【江枫现在身体不行了,走路都拄拐,还得自己翻地种菜,想想他当年连中三元的风光,真是恍如隔世】
【他背着江承走了两个月,从江州一路走到夔州,就为了找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。当爷爷的,为了孙子什么苦都能吃】
搬进来的那天傍晚,江枫坐在院子里唯一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看着夕阳从江面沉下去。
江承蹲在他脚边,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。
树枝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,江承画一笔,嘴里念叨一句:“爷,看。”
江枫低头看了一眼,什么都看不出来,就是一摊乱线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江承咧开嘴笑了,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
江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,弯下腰替他擦了擦。
“阿承,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家了。”
“家?”江承歪着头,重复了一遍这个字。
“嗯,家。”
江承想了想,忽然站起来,踮着脚往篱笆外面的桃树跑过去。
他跑得歪歪扭扭的,两条腿不太听使唤,跑几步就踉跄一下,但还是跑到了桃树下。
他伸手指着光秃秃的树枝,回头冲江枫喊:“爷爷!树!”
“嗯,桃树。明年春天就开花了。”
江承听不懂“明年春天”,但他对“开花”这个词有反应。
他拍了两下手,口水又淌了下来:“发!发!”
在夔州的日子清苦但自在。
每天天不亮,江枫就拄着拐杖出门,去江边打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