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其实也没那么难熬。
那天下午,天忽然变了。
早上还是晴的,江面上一丝风都没有,热得人喘不上气。
可到了午后,天边忽然涌起一团黑云,像被打翻的墨汁,从山那头铺天盖地地漫过来。
江承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,忽然抬起头,歪着脑袋看天。
“爷爷……黑。”
江枫从屋里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,脸色一变。
“阿承,进屋。”
话音没落,风就刮起来了。
那风来得又急又猛,像是有人把整个江面的水汽都拧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,从山顶上劈下来。
院子里的竹篱笆被吹得哗哗响,江枫一把把江承拽进屋里,用身体挡在他前面。
可他自己的身子都站不稳,拐杖拄在地上,被风吹得直晃。
“嘭——”
屋顶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江枫抬头一看,顶上的茅草被风掀飞了一大片,露出光秃秃的椽条。
风从缺口灌进来,屋里的桌椅板凳全被吹翻了,江承吓得缩在墙角,抱着头哇哇大哭。
江枫拄着拐杖冲出去。
“我的茅草!我的茅草!”
他一边喊一边追,可那茅草飞得比他的脚步快多了。
有的飞过江面,飘飘荡荡地落在江郊的沙滩上。
有的挂在远处的树梢上,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像一面面破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