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看书,其实没看进去几行,他的眼睛时不时就飘向院子外面。
江承正蹲在篱笆墙根底下,撅着屁股,拿一根草茎逗一只鸡。
那只鸡是隔壁婶子家养的,不知道怎么溜到他们院子里来了。
江承想把它赶出去,可鸡比他还犟,他追到东边,鸡跑到西边,他追到西边,鸡又扑棱着翅膀飞回东边。
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,江承也没赶出去,最后索性不赶了,蹲在地上拿草茎戳鸡尾巴。
鸡被戳得不耐烦,咕咕叫着往旁边挪了两步,江承就跟着挪两步,继续戳。
江枫看着看着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阳光暖融融的,晒得人眼皮发沉。他靠在椅背上,不知不觉就迷糊过去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枫感觉一个东西一直在他鼻尖上轻蹭,痒痒的。
他睁开眼,就看见江承正蹲在他椅子旁边,手里捏着一根草叶,正小心翼翼地用草尖够他的鼻子。
见他醒了,江承咧开嘴笑了。
“爷爷,醒!”江承说。
江枫伸手抹掉他嘴角的口水,声音沙哑:“你怎么不去玩了?”
“鸡,跑了。”江承比划了一下,“那边。”意思是鸡跑远了,追不上了。
“跑了就跑了,本来就是人家的鸡。”
“嗯。”江承点点头,在江枫脚边的地上坐下来,把草叶塞进自己嘴里咬着玩。
江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头发有点长了,乱糟糟的,该剪了。不过今天太阳快下山了,明天吧。
明天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明天。
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咳血,白天偶尔咳出几丝,夜里严重的时候一口接一口地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