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鸿雁长飞光不度,鱼龙潜跃水成文。”
他飞起来了。
像一根羽毛,像一片落叶,像一缕炊烟。
他飞过夔州的山川,飞过长江的波涛,飞过洞庭湖的烟波,飞过京城的繁华。
他飞过自己的一生。
然后,他看见了他们。
陆清婉站在月光里,还是当年洞房花烛夜的模样,眉眼弯弯地冲他笑。
江怀穿着一身青衫,站在州学的讲堂里,对着周围的学生们笑着点头,然后看向他。
江念抱着怀里的孩子,站在江家的门口,眉眼间笑意融融地向他招手。
他们都站在那儿,站在月光里,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。
“昨夜闲潭梦落花,可怜春半不还家。”
“江水流春去欲尽,江潭落月复西斜。”
陆清婉向他伸出了手。
江怀向他伸出了手。
江念向他伸出了手。
三只手,穿过月光,穿过岁月,穿过阴阳两隔的漫长距离,伸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伸出手。
这一次,他的手没有再垂下去。
他握住了他们的手。
然后,他跟着进入了月光里。
“斜月沉沉藏海雾,碣石潇湘无限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