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他手里提着的那半瓶用来浇愁的地瓜烧。
“秀芹……”
“是我下令开的炮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怨我……但是没法子啊,这是打仗……”
江海缓缓蹲下身,将酒洒在坟前。
声音低落得近乎呢喃。
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扯着嗓门大骂“他娘的”的意气风发。
江海的眼神空洞,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。
“秀芹呐……我都这个岁数了,打了一辈子光棍,好不容易……才找了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……”
江海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。
“我想咱们说过的话……我左算右算,左数右数,咱们俩说过的话加在一起……还不到一百句啊……”
“秀芹呐……”
“我李云龙爹娘死得早,没有兄弟,没有姐妹,没有亲人……”
“可我咋觉得你躺在这儿,我李云龙的半条命……也跟着埋在这儿了啊。”
江海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淡淡的哭腔。
最后……
声音彻底哽咽了。
江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呆呆地看着墓碑,足足停顿了十来秒钟。
随后。
他猛地摘下头上的军帽,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