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,我没躲!昨晚上我把阿愿背回家以后,就到处求人下水打捞……呃,打捞俊生的,我跟咱村里男社员都说了,只要有人下水,我愿意把全家口粮都拿出来的,可没人肯去啊!
毛四婶,我还求过你家俊康,他也不肯去,不信你去问你家俊康。我们全家都不会水,我是真的没办法啊!你说你家俊康怎么就不肯下水呢?”
不得不说,明双凤虽然懦弱,还是有点脑子的。
这句话,直接把毛四婶给问住了,一时间没再出声。
毕竟她家儿子会水,不也没愿意下水去找夏俊生?
五十步还笑一百步吗!
但是胡应莲再次声嘶力竭的喊起来:
“你住口!别说这些没用的!我现在只问你,你秦家拿什么来赔我儿子的命,啊,你秦家的女儿活下来了,难道不该赔我的儿子吗!”
室内室外有片刻的安静,等着明双凤回答。
秦愿慢慢的打开门,挪出去看。
只见母亲被两个女人反剪着双手压住,跪在堂屋里。
清晨微黄的阳光照在她头发上,使她的头发看起来成了纯白,她的头努力抬起来,背却被不断压下去,似乎等待屠杀的鸡鸭。
胡应莲坐在堂屋的一张长条凳上,高高的抬着下巴,那般骄傲,不像是为了儿子的死来寻事的,倒像是来展示自己作为债主之权威的。
她嘴角上挂着冷笑,和上辈子欺负秦愿的时候一模一样:
“怎么,不敢说了?明双凤,你不说就我来说,我儿子沉河了,找不着了,你女儿就要赔命,马上披麻戴孝的嫁到我们家当望门寡,不过是一命抵一命的事,你自己说,我这要求合不合理?”
明双凤深深低下头。
她心里十分愧疚,十分不安。
但刚才秦愿刚醒,就那么辛苦的嘱咐说,任何事,不要承诺。
虽然明双凤不明白,为什么一向温柔善良的女儿,却不愿意认下这等救命大恩。
但是相比这些冲进屋里的人,她当然更信任自己的闺女。
她家阿愿从来都是好孩子,不会让她当忘恩负义之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