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首都重型机械厂门口。
林文鼎推开车门走下车。
厂子的门柱上,如今并排挂着两块白底黑字的牌匾。
一块是“首都重型机械厂”,另一块则是崭新的“文鼎缝纫机厂”。
两块牌子并排挂着,惹眼得很。
正逢中午下班点,三三两两的职工端着铝饭盒,从厂区里往外走。
两个穿着蓝工装的车间女工凑在一块儿,边走边嘀咕,恰好从林文鼎身边经过。
她们聊得太专注,完全没注意旁边的林文鼎。
“李姐,你瞅见门头新挂的牌子没?”个头稍矮的职工用手肘拐了拐同伴,“咱们首都重型机械厂也是老牌国企,竟然又挂牌了一个合资的缝纫机厂,这分明就是厂中厂!完全是以公谋私啊!”
被称为李姐的职工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!那个叫林文鼎的老板,图谋大着呢!仗着上面有人撑腰,把咱们厂闲置的厂房地皮全圈过去了。”
她语气里透着股酸味:“你看着吧,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。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,咱们这老牌的重型机械厂,也就跟着改姓林了!”
矮个头的女工正想搭腔,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了林文鼎。
她吓了一大跳,赶紧伸出粗糙的大手,捂住李姐的嘴巴。
“李姐,咱不要胡咧咧了!我刚才是开玩笑的!”
矮个子女工满脸惶恐,她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姐,低着头脚底抹油,混进下班的人群里,迅速开溜了。
林文鼎站在一旁,把这两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。
但是他并没有生气,也没有喊停这两个车间女工,去数落她们。
老话讲得好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这两个车间女工的牢骚话,其实无可厚非,也符合林文鼎心底的真实想法。
厂中厂只是第一步。
他林文鼎的目标,是把这家体制僵化、濒临亏损的国企,完全吞并,让它为自己创造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