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罕的是这罐东西出在越南。
越南地底下有矿是公开的事,可是把矿石里那十几种金属一样一样分开来,是另外一门本事,这几年越南还没有这门本事。
能稳定拿出这种成色的货,背后至少要凑齐三样东西:矿源、一整套能把金属分开的设备、懂这一行的技术人员。
缺一样,桌上这个罐子都出不来。
刘志学把那张纸看了两遍,放到桌上。
按常理,到这一步他应该松一口气。
公司、人、货,三样都经得起查,一桩生意能查到这个份上,剩下的就只是价钱和账怎么走。
可他心里反而更紧了。
一家空壳公司拿假货上门,图的是一票就走,这种人他见过,也好办,钱不过手就没事。
一家做了这么多年石材磨料的正经公司,忽然让老板本人开着车、揣着一罐高纯度的稀土制品,摸到海防一个仓库门上,这就是另外一回事。
那罐粉是真的,就说明后面确实有矿、有设备、有懂行的人。
这样一方人手上不缺钱,也不缺路子。
他们缺的是把货送出去的那一段。
杜光海开口要的那三样,仓库、车队、报关,正好是海晟这一年立起来的那三样。
再往后一句他没有讲出口,可意思已经摆在桌面上了,海晟往韩国走货这条路,他早就摸清楚了。
他是照着海晟的样子挑的人。
刘志学想明白这一层以后,把罐子重新拿起来,掂了掂。
罐子还是那么轻。
“他说一个礼拜以后再来,那就等他来。”刘志学把罐子放回桌角。
贺枫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这半年他这家公司见过什么人,跟哪一头有来往,你接着往下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