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锁门的人家,劳力多半都在外面上班。
这样的人家,寨子里不少。
晚饭在楼上堂屋吃。
一张矮桌,一盆水煮的野菜,一碟腌菜,一小碗肉,米饭装在竹编的筐子里。
白天在楼下踩织机的那个女人也上了桌,是老太太的儿媳。
女孩坐在老蒋对面,抢着替每个人摆碗筷。
席间老蒋顺口问了一句孩子的父亲。
“在矿上开车。”老太太讲,“开夜班,一个礼拜回来一两趟。”
讲完这一句她就不往下讲了。
这家人认定矿山害了孩子,一家人的口粮又是矿山发的。
孩子父亲每个月从矿上拿回来的那笔钱,是这个家里最稳的一笔进项。
这种事讲不出道理,也没有人替他们讲得清。
老蒋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局面。
越是这种局面,人越不肯往外讲。
临睡前老太太送他到房门口。
“外面那条溪里的水不要喝。”她指了指屋角那口水缸,“要喝就喝这里头的,是从后山另一处泉眼挑回来的。”
老蒋点头。
“还有,夜里不要往山上走。”
她没有讲为什么,讲完就下楼去了。
老蒋没有追问。
问了,第二天这个寨子里就会有人知道来了一个爱打听的外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