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趟的规矩是不出头。
进寨那天他慢慢走、不问路、不搭话,为的就是做一个三天以后没有人记得的外乡人。
救人要站到最前面,站到最前面,这个寨子里的人今天都会记住他这张脸。
他犹豫了不到半秒。
车身底下那点土正被压得往外挤,再等一会儿这辆车就会顺着坡再滚一段。
里面的人等不了。
老蒋落到车边,先看驾驶室。
方向盘连着仪表台整个往后挤,把开车的那个人卡在座位和方向盘中间。
是女孩的父亲,三十来岁,脸上全是血,人还有气,喉咙里在响。
副驾上那个年轻的头歪在门框上,安全带还系着。
老蒋伸手到他颈侧摸了一下,就把手收了回来。
后面他没有再看那一边。
“绳子!”
老蒋回头朝坡上喊,喊的是越南话,喊得很大。
“找绳子,找粗木头!”
坡上的人愣了一下,随即有人往回跑。
不多久,两捆晒衣服的尼龙绳、一根撬棍和几段碗口粗的木头传了下来。
老蒋让他们把绳子拴在车架上,另一头绕上坡边那两棵树,先把车身吊住。
又让四个人把木头一段一段塞进车底那道空隙,塞一段,垫一段。
车身晃了两下,稳住了。
他自己抓着撬棍去撬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