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前四十分钟到,把包间里外看了一遍,坐在正对楼梯口那个位置。
郑泽带着两个人在楼下的车里等。
八点半差几分钟的时候,何金水上来了。
一个人,穿着件半旧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灰布小包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下,看见桌上只有刘志学一个人,才走进来把门带上。
茶端上来,两个人先讲了几句闲话。
何金水一直没有说自己是谁。
刘志学也不催。
等伙计把茶壶换过一轮出去了,他才开口。
“何先生,河内城外那排库房,是你在管吧。”
何金水的手在杯子上停住了。
他把杯子放下,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沿上,那双手很粗,指节上有旧疤。
“刘老板查得快。”
“你那份东西送到我这儿,我要是查不出你是谁,也不配跟你坐这儿。”
何金水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。
“那我就直讲了。”
接下来的话他讲了很久,讲得不快,中间停过好几回。
这些年杜光海手上那些不能见光的货,从进仓到出仓,交接单、出入库的本子、装车的回执,落笔签字的都是他。
上面没有杜光海的名字,一个字都没有。
杜光海从来不到仓库去,跟车的师傅也不认得杜光海。
真有一天那批货被人截下来,顺着单子往上查,头一个查到的是何金水,往上就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