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后他被派去韩国,公司是从一间租来的小办公室开始的。
头一年他签过一份合同,里头有一句条款他没有完全看懂,也没有好意思问,后来让他赔了一笔钱。
话都讲不通,头半年他每天早上背单词,夜里跟着电视念。
执照怎么办,报关行怎么找,银行的人吃哪一套,工厂那边的采购要什么样的面子,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跑出来的。
到海防站稳脚跟之后,杨鸣就跟他把话讲清楚了,他要对付的人是黎德诚,黎德诚这边在搞稀土。
平时他除了找关系做生意,还做了另一件事,了解稀土。
华文的、英文的、韩文的,行业年鉴、期刊、上市公司的年报,能弄到的他都弄来看。
看不懂的地方托蔡锋在韩国找懂行的人问,请人吃饭,一顿饭就问一两个问题。
前后弄了一年多。
到后来化验单送到他手上,哪一项要看,哪一项可以放过去,他心里有数。
说他是专家谈不上。
可真要跟他坐下来谈这一行的事情,寻常做贸易的人未必占得到便宜。
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想学的。
要是能选,他情愿一样都不碰。
可人坐到这个位置上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底下这么多张着嘴等饭吃,仓库里堆的是别人的货,账上走的是别人的钱。
他不懂,就有人当他是傻子。
被人当一回傻子,赔的不是面子,是全盘的东西。
稀土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误会,听着像是地里挖不出来的宝贝。
其实它在地壳里不算少,好些地方都有。
难的地方不在挖,在挖出来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