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住那个吃饭的人,等着看他的反应。
男人咽下嘴里的饭,用越南语问旁边的人:“你核对过了?是裴国兴的儿子?”
“核对过了,就是裴明俊。”
男人点点头,把盒饭往面前挪了挪,继续吃。
裴明俊张着嘴,后面准备好的话没有骂出来。
从小到大,他报出父亲的名字,别人多少都会有些反应,哪怕先前气得要动手,也会问一问、犹豫一下。
这几个人连他叫什么都知道,棺材边的照片也是他的,找错人这种事,根本轮不到他来提醒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塑料袋被揉动的声音。
裴明俊侧过脸,看见棺盖靠在墙边,漆面在灯下反着光,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们把他放在这里,却不问话,不开价,甚至没有要他给家里打电话。
他宁肯有人过来打一顿,至少挨打的时候还能求饶,能问一句到底想要什么。
可那个男人仍在吃饭,一口菜,一口饭,偶尔拧开水瓶喝一点,似乎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吃完。
裴明俊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你们要钱是吧?我家里可以给,你们说个数,我给我爸打电话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又等了一会儿,嗓子开始发干:“有事可以商量,我哪里得罪了你们,你们告诉我。”
桌旁的男人终于放下筷子,把饭盒扣好,拿纸擦了手,走到棺材旁边。
裴明俊立刻抬头,眼睛一直跟着他。
男人拿出手机,将一张照片放到他面前:“这个人你认不认识?”
照片里的女人靠在病床上,眉骨贴着纱布,半边脸肿着。
裴明俊一下就认出来了。
“我认识,是那天那个人!我喝多了,我赔钱,医药费和车我都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