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学没有接这句话。
到了这一步,陶文禄不肯谈是有底气的。
下午村里人占着理,一条人命在前,一个枪伤在后,矿上理亏,只能坐下来谈钱。
现在矿上也躺了一个,两边手里各攥着一本血账,谁都能说是对方欠了自己。
一百二十亿越南盾、明天上午的约、先复工再谈赔偿,一夜之间全退回了原处,比原处还难。
料场上那几堆料还在灯底下堆着,一车也出不去。
杜光海走到料场边上,背对着人群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刘志学隔着几步,夹在矿上的人抬油布的动静里,只听见几句碎的:“死了一个……是矿上的人……我在这边……”
后面的话,杜光海走远了两步,听不清了。
村里人开始往坡下撤。
刘志学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农文坚:“村长,你今晚带来的人,都在吗?”
农文坚回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。
手电光在一张张脸上晃过去,他的目光在人群后头停了一下。
“都在。”
他说完就转过身,带着人下了坡。
刘志学站在车灯底下,额头上的血已经半干,他眯着眼看着农文坚的背影若有所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