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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文坚家的院门,是天刚擦亮的时候被敲开的。
黄文泰进门没坐,站在院子里,当着早起喂猪的几户邻居说了一通话:矿上昨晚在镇上挨家挨户地打听,问拖车,问修车铺,问废铁卖给了谁,就是想把刹车的事推到修车铺和他黄文泰头上,好把赔偿赖掉。
农文坚听着,没吭声。
这几天他见的事,桩桩件件都往黄文泰这番话上靠。
矿上一开始就拿刹车没问题顶他,后来死了一个看场子的,矿上连谈都不谈了。
村里挨了一枪的那个后生还躺在医院里,他弟弟的钱一分没见着,只有黄文泰这几天两头跑,说矿上那边他去压。
黄文泰说今天必须上山,把开枪那个瘦高个要回来,当场让矿上给个数,不给就把矿门封死。
农文坚点了头。
他没带过这么多人上山。
前天晚上来了二十几个,今天村里能走动的男人差不多都来了,有背猎枪的,有揣着自制手枪的,前几天堵路的那几个后生挎着长枪走在最前头,黄文泰的白皮卡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地爬坡。
……
矿门口两边的枪又对上了。
这回守门的是阿俊的人,七八个人散在铁栅栏后面,枪口压得很低,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前晚那几个护场的被调下了山,现在门里头这帮人跟村里没有一点交情,也不认得谁是谁的亲戚。
黄文泰站在人群前面,嗓门比前天在屋里大了一倍:“杜总!开枪的人交出来!钱今天给个数!你们在镇上干的那些事,全村人都知道了!”
他身后的人跟着喊,喊声一浪一浪地往矿门里推。
杜光海站在平房门口,手插在裤兜里,捏着手机没掏出来。
前天这个人坐在屋里,说给两天,今天第二天还没过完就把全村拉上了山。
他杜光海昨晚往镇上打了几个电话,他就坐不住了。
开拖车的背着包跑,他自己带人封门,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干的,一个比一个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