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黄文泰面前,两个人隔着一步远,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口上那片血干成了黑褐色。
“我弟弟下山那天,你让拖车在桥边等谁?”
黄文泰张了张嘴。
话还没出来,人群后面响了一枪。
铁栅栏里那个年轻人身子一歪,捂着右边侧腰往下出溜,血从指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
砰!
阿俊的人没等谁发话,枪口压着人群就扫了出去。
杜光海站在平房门口,嘴张了一下,到底没喊。
这帮人是他花钱雇来接替老邓那伙人的,老邓前天晚上就是这么死的,站在门口,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。
人群后面那一枪打的是矿上的证人,下一枪打的就是他们自己。
这个时候喊停,先挨枪子的就是守门的人,往后也没人肯再替他杜光海守这个门。
村里带枪的人开始还手,猎枪的铁砂打在铁栅栏上叮当乱响,门里有一个人抱着肩膀滚到了地上。
没带枪的往坡下跑,有人跑着跑着就趴下了,趴在泥地上不再动弹。
刘志学谁也喊不住。
他扑过去抓住那个年轻人的衣领,把他往料场边那辆装料的货车后面拖。
人比他想的沉,两条腿在地上蹬,血在泥地上拉出一道长印子。
拖到车轮后面,刘志学脱下外衣团成一团,死死按在他腰上,手底下又热又黏,按下去一回,他就哼一声。
平房另一头,村里派来看守瘦高个的那个人从屋里窜出来,猫着腰往坡下跑了。
平头没动,背靠着门,枪口朝外,门上的锁还扣着。
刘志学隔着车轮往外看,黄文泰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白皮卡的门砰地一关,车倒都没倒,直接从人群侧边那条土路上冲下了坡,车斗在碎石上颠得老高,后面追了两枪,没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