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站着跟他们争,怎么就死了?
车就在院里,医院也在城里,连送都不送,凭什么就说死了?
枪手把枪插回腰间,过来抓住阮文绍的一条胳膊,门边那人抓住另一条,将人往外拖。
黎德诚伸手拉了一下,阮文绍的头已经歪向一边,身体擦着地板出了门。
他站起来跟过去,才看见院里的随从。
那几个人被逼在墙边,双手按在头上,脚前摆着缴下来的枪,旁边有人持枪看着。
他们望着拖出来的阮文绍,有一个往前动了动,立即被枪口顶了回去。
黎德诚停在门边,手上的血滴在地上。
他回头看埃里克,埃里克已经将桌上的两张纸重新摆好,从开枪到尸体被拖出去,一句话也没有拦。
武光胜抬手指向黎德诚原来的座位:“回来坐下!”
黎德诚的嘴动了动,没再提离开。
他捡起地上的皮包,走回长桌旁,坐下时还在看阮文绍留下的空椅子。
椅子向后斜着,桌边的茶杯没有收走。
黎德诚的腿贴着桌沿,他还记得阮文绍拉动椅子的声音,那个人起来的时候,明明是要带他走的。
阮文绍虽然即将调离,旧部和多年积累的关系却还在。
他知道部分矿源非法,也知道军官私下庇护、参与分利的事情,这些话真要传出去,黎德诚的矿山和工厂都经不起越南政府查问。
埃里克要追回私售损失,还要取消阮文绍今后的收入,他不相信阮文绍会痛快退出。
拿不到钱的人,未必肯替他们守秘密,政府若来问,外方的生产和供货同样会被牵连。
眼下还没有人来查,可阮文绍当场翻脸,又要带黎德诚一起走,埃里克已经不愿冒这个险,武光胜的人替他解决了麻烦。
埃里克将私售记录推到黎德诚面前:“黎先生,完整明细什么时候能拿来?”
黎德诚抬头,眼前仍是阮文绍倒下时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