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货是怎么卖的,老杜比他更清楚,万一老板出了事,做买家的可以催退款,替老板经手的人往哪躲?
刘志学就是要他想到这里。
至于死讯、停货和这些旧账之间究竟有没有直接关系,他也没有证据,更不打算替老杜编出一套说法。
杜光海又把那张单子拿起来,从上看到下面,指尖停在一笔付款的日期上:“你说的消息,真核实过了?不是谁传出来吓人的?”
“核实过了,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提。”
“还听说别的事没有?阿志,这些买卖可都是我经手的!”
刘志学没有马上接话,杜光海把单子摊在桌上,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其余的几页,一起铺开,遮住了刚才留给付款记录的位置。
杜光海压低声音:“我把东西整理给他,连他拿去干什么都不知道。万一有人问到这些交易,光拿着几张账,谁能说得清楚?”
“有人找你问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杜光海答得很快,随后又加了一句,“真有人找,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?”
他把单子往前推了推:“该收多少钱,该往哪里送,都是黎总定的。要真有事,他也该让我知道吧?我连他为什么停货都不知道,还要替他来劝你接矿!”
杜光海朝门口看了一眼,转回脸来:“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?”
刘志学摇头:“我要是心里有底,还用得着问你?”
他将电脑转回来,客户的款项明细还开着:“我也想弄明白,钱还压在他那里呢。矿再好,价钱没谈下来,我拿什么给借钱的人定还款的日子?”
他从电脑里选出杜光海要的几份记录,点了打印,靠墙的机器开始往外送纸。
话说到这里,刘志学便收住了,再往下逼,老杜该琢磨自己为什么对黎德诚的事这么上心了。
刘志学起身去拿打印出来的纸,回来时将纸放在桌上,一张张对照杜光海列的批次。
杜伸手想接,他按着最上面的一张,拿笔点了点:“这一笔在后面,别夹错了!”
杜光海收回手,看他找出对应的一页叠在一起,才接过去。
“钱是我付的,付给谁,哪天付的,上面都有。”刘志学指着收款方,“你拿回去,别回头又说哪笔没收到。现在让我再掏一笔,我可真掏不出来!”
杜光海低头核了数目,在自己画的圈旁打了个勾,笔停了一会儿,又将下一张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