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枪的有十一二个,门口两个,围墙豁口上一个,两排车中间各站着人,剩下的散在司机对面,彼此隔开几步,没有人凑在一起抽烟,也没有人往茶桌这边张望。
阿俊那十一张脸他认得,护矿那几个月天天在矿门口见,这里一张都没有。
老杜手底下要是藏着这样一批人,当初守矿何必用阿俊?
他端起老头新倒的那杯茶,当着一车场的人敬了过去:“老杜,这次是你救了这座矿。我在山上等了五天,没有等出办法,你这么快就办完了。”
杜光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还有两件事,要你来发话。”刘志学放下杯子,“第一件,这些车,还有愿意留下的司机,并进我们三家合的车队。跑一趟结一趟,同村里的司机一个价。”
“应该的!”杜光海抓起那串钥匙,塞进他手里,“车归车队,钥匙你拿走!”
“第二件,那天晚上拿铁管打断村里后生两条腿的人,要从里面挑出来,交给农文坚。人不交,村里不会出车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不高,说的时候没有看墙根的司机,看的是那些端枪的。
杜光海转过身,冲着车场喊:“都听见了?烧车的是哪几个,给我拖出来!”
墙根那一排脑袋全低了下去。
端枪的都站在原地。
离茶桌最近的那个连头都没有回,他在看两排车中间站着的一个平头,三十五六岁,灰色短袖,长枪枪口朝下挎着,从刘志学进门到现在没有开过口。
平头也没有动,他偏过脸,朝车场角上看了一眼。
角上停着一辆黑色丰田轿车,车身上不见一点黄泥,夹在满场子的大车中间很扎眼。
车旁站着一个穿白短袖的中年人,两手空着。
白短袖点了一下头。
平头这才抬了抬下巴,两个端枪的走进司机堆里,用越南话问了一句烧车那天是谁出的车。
没有人答话,蹲着的人自己往两边挪开了,中间空出一块地方,剩下三个人谁也不肯挨着。
去烧车的人里,有两个睡在卢家院子里,已经用不着挑了。
三个人被揪着后领拖出来,按在黄土地上,有一个喊着是卢老板叫他去的,背上挨了一枪托,不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