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内,杜光海进了黎德诚的别墅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衬衫,皮鞋上的黄泥也擦了,腋下夹着供料单。
山上的料补发了多少,今天还有多少车往厂里去,他在车上已经看过两遍,老板要问,随时能报。
黎德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穿着浅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正在倒茶。
杜光海走到茶几前,把单子递过去,黎德诚没有接,只朝旁边的座位指了指:“坐。”
杜光海坐下,单子仍拿在手里:“黎总,山上压的料已经……”
“我看过厂里报来的数了。”黎德诚把茶杯放到他面前,“车队合起来了?”
“合起来了,车和司机都留下了,现在跑得很顺。”
“路上也没有人拦了?”
“没有!往后这一带谁还敢拦我们的车!”
黎德诚点点头:“这次办得不错。车有了,路通了,料也送进去了,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
杜光海把供料单放在膝盖上,身子坐直了一些。
他来以前还想过,老板会不会问卢家院子里的事,问那帮司机愿不愿意留下,问借来的人怎么安排。
可黎德诚什么都没有问,只看厂里收到了多少料。
这就好办了,阿权不让提的事,他自然不会提,至于阿志出了多少人,那是他在山上找的帮忙,用不着把每个人的名字都报到老板面前。
黎德诚端起茶杯:“往后这一带的事,可以放心交给你了。”
杜光海赶紧道:“黎总,你放心,料肯定不会再断!”
“不能光管送进来的料。”黎德诚放下杯子,“另外三座矿,开采也交给你。”
杜光海看着他,膝盖上的单子滑下去半截,他伸手捏住了。
这一带几座矿的料一直经他的手,可催车、催料,同矿归自己管,是两回事。
以前采面上挣了多少钱,他只能看别人交来的数,如今老板把三座一起交过来,矿上那些管事的,以后见了他,恐怕就不能只搬张椅子请他喝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