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学穿着沾了料灰的短袖，腰后的枪顶着椅背，坐得有些偏。
他把磅单翻过去：“老杜，你先说是什么生意。”
“黎总今天叫我去谈了很多事……”杜光海没有急着摊开那几张纸，“车队合起来，路打通，山上的料送进厂，这几件事，他都知道。他亲口说，这一带的事，往后放心交给我！”
刘志学给他递了支烟。
杜光海点上，朝窗外看了一眼，压低一点嗓门：“另外三座矿，开采全交给我了。”
刘志学拿过桌上的纸，没有立刻翻：“只有开采？”
“对，料还是交厂里。我去跟黎总交代，外面的事我跑，你出钱，把人安排过去，就照我们这座矿的办法搭伙。”杜光海往前凑了凑，“有钱挣，我没忘了你！”
刘志学把纸展开，一张张看完。
几座矿的出料数杜光海熟，每座的车从哪条路出来，哪个采面这阵子出得多，他讲起来不用想，说到其中一座，还拿烟头在纸上方点了两下，说那里的料车每天都是先到厂的。
刘志学问：“原来的设备算谁的？我们接过去用，还是另出一笔钱买？”
“黎总说，现有的东西到山上看。”
“原来的人呢？”
“干活的总得留下，你要派人过去管，也好商量。”杜光海掸掉烟灰，“分红我们可以先说个数，我还是……”
“先不谈分红。”刘志学把其中一张纸推过去，“这座矿一个月发多少工钱？”
杜光海低头看了一眼：“这个数我得找管事的拿。”
“维修、柴油，一个月多少？”
杜光海夹着烟，嘴动了一下，没有报数。
他经手的是送进厂里的料，山上机器一天烧多少油，坏了以后花多少钱修，原来不必由他往外掏。
他知道哪个管事催款勤，哪个矿到了月底车跑得快，却没把这些凑成过一份开采的账。
刘志学道：“你拿来的这些数，只能看出交了多少料，算不出接过去要垫多少钱。”
杜光海把烟放到烟灰缸边：“我叫他们把账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