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德诚把茶杯往他面前挪了挪:“阿杜,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”
杜光海笑了一下,没有立即报数:“不记得了,至少十年了吧,黎总。”
“当年的事情,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
杜光海答得很快,随后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了,端起茶杯,没喝,等着黎德诚往下讲。
黎德诚没有细说,只看着他:“这么多年,有些事,我没忘。”
杜光海把杯子放回去:“都是该做的,您还提这些。”
这话从他嘴里出来,很像平时陪老板说的客套话,可他脸上的笑已经不一样了。
替老板办过事的人很多,能留下单独喝这杯茶的,今天只有他。
黎德诚低头看了看那张结款单:“这阵子你跑得不少。”
“矿上、厂里都得有人去。矿里头是阿志的人管着,外头我盯着,料断不了。”
“我年纪大了,不能什么事都这么跑了。”
杜光海连忙道:“您有什么事,打电话给我就行!”
黎德诚抬眼看他:“如今我身边没几个可用的人,往后很多事,要你能者多劳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左手食指只到第一个关节,那半截抵在桌面上,杜光海的眼睛跟着落了一下,又赶紧看回他的脸。
“您放心,黎总!”
杜光海身子往前倾了些,想再说两句,又怕说多了显得只会表忠心,双手按在膝盖上。
黎德诚把结款单推回给他:“矿上、厂里跟海晟的事,往后不用每样都来问我,你看着办。”
杜光海伸出去拿单子的手停了一下:“我看着办?”
“你办了这么多年,还要我一句一句教?”
“不是,我是怕耽误您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