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掉这个人容易,第二天厂里的卸料场空下来,埃里克得自己找料去。
黎德诚现在把这些一起拿来卖,埃里克便不能只拿两张追款纸跟他说话了。
“款分三期,第一期先给。我留几个月,把人和事交清楚,交完我就走。”
埃里克伸手压住私售记录:“这些钱呢?”
“从第二期里扣,不另外付。”
埃里克看了他一会儿:“核出来多少,就扣多少。”
“可以,你的人继续核。”
黎德诚答得很快,没有替漏列的数再争。
埃里克原本最担心的,就是这个本地合作者既管着生产,又有自己的主意,追款追急了会停料,不追又怕他继续往外卖。
他把眼镜向上推了一点:“矿上换了老板,他们还听安排吗?”
“开矿的人要的是料款,谁按时给钱,料就交给谁。矿上的人跟着矿走,矿在哪,人就在哪。”
黎德诚往前坐了些:“厂里也不用停下来换人,本地经营我留一个人接着跑,这些事他一直在做。”
“你让他替你管?”
“以后替你们管。过几天,我带他来见你们。”
埃里克没有追问名字,他要看见人,要那个人坐到自己面前答应供料,才肯付钱。
武光胜一直没说话,这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碰在桌面上。
黎德诚退出,他没有理由拦。
照应费往后可以直接跟外国人和新的本地经营者谈,不必再隔着阮文绍的老朋友,听黎德诚说山上难做、厂里缺钱。
至于厂里谁管采购,谁发工钱,他并不打算亲自去做。
埃里克把两张追款纸收回自己面前:“你要多少?”
黎德诚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,放在桌子中央,上面只有几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