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路上,这人在马背上颠得连黄水都快吐出来了。如今听见君王要将她烹杀,后背倒是挺得笔直,连晃也没晃一下。
宋微明确实没动。
她前世在农业局跟无数上级打过交道,太清楚这种时候该怎么应对。
压力越大,越不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。得抢在对方定罪以前,把真东西摆出来。
她直起腰,从广袖里取出一卷用麻绳捆好的竹简。
这是昨夜在驿站里,她守着油灯,用木炭一笔一笔赶画出来的。
“陛下,天幕也并非全是虚言。”
宋微明望着刘彻的战靴,语调稳当。
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”
她双手捧起竹简,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下官在槐里县改造的曲辕犁草图,请陛下过目。”
刘彻朝身旁的宦官递了个眼色。
宦官快步上前,取走竹简,解开麻绳后展开,呈到刘彻面前。
竹片上画着木犁拆开后的结构,各个部件旁还标了长短尺寸。刘彻的目光停在图纸正中那根弯曲的犁辕上。
他虽身居帝位,却常年在城郊打猎巡视,寻常农具还是看得懂的。
“直辕改曲辕,还有这犁评与犁箭……”
刘彻盯着旁边的小字注解,连着看了三遍。
宋微明马上接上。
“直辕犁笨重,往往要两头壮牛并行才能拉动,遇上硬土还容易断辕。”
她抬手指向殿外。
“这曲辕犁只需一头牛便能拉。若实在没有牛,两个人合力也能拖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