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夫抬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宫婢搬来坐席,又奉上热茶。
卫子夫开口:“论亲缘,你外祖母同我母亲那边同出一支。这些年两家隔得远,少有来往。你入仕后又一直留在槐里,我昨日翻旧族谱,才理清这层关系。”
宋微明垂首。
“臣家门衰微,不敢攀附皇后。”
先把姿态压下去,也省得卫子夫拿这事试她。
卫子夫搁下茶盏。
“你倒谨慎。”
“微明,族中书信提过,你自幼体弱,后头跟着族叔读了几年书。如今天幕点了你,陛下面前又立下五个月的约。长安不是槐里,伴君如伴虎,这话你明不明白?”
话说得和气,问得直白。
宋微明坐正了身子,手掌压在膝头。
皇后果然不是找她叙家常。
“臣明白。陛下要的,是粮,是马料,是北伐时能送到军中的实物。”
她掰着手指,把上林苑的事说开。
“眼下先疏沟,深耕,积肥。曲辕犁省畜力,贫地也不会凭空冒出粮食。臣若只管说漂亮话,不管地力,不管时节,五个月后交不出东西,脑袋也保不住。”
卫子夫问:“陛下若给你更高的官职呢?”
“臣还管农事。”
“有人借你的名头,往卫家门前凑呢?”
“臣把人送去廷尉。”
卫子夫端着茶盏,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