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做一段,能用再开口领料。”
刑徒拿凿刀开槽,将窄木嵌入,外侧削到与原板齐平,又打入两枚木销。水工抬起试板,连开两次。木条碰过碎石,表面多了几处凹痕,闸板主体没有损伤。
宋微明捡起那根活动木条。
“以前做什么的?”
刑徒把凿刀放在膝前。
“小人原先做车轮。替主人藏货,判来上林苑服役。车轮外圈能分段换,闸板边沿也能这么做。”
宋微明翻到红绳册末页,另开一栏,刻下“可替换闸边木条”,记为工匠首功。
“今日起,你进工匠班,负责闸板榫槽。刑期和功次按律核算。领凿刀、木料,仍要两人签押。”
刑徒抱起窄木,退到一旁。几名先前撂下工具的木匠围过去,拿木尺量起每块闸板的破损处。
当晚,两卷原册送进营帐。
霍去病趴在榻上换药,命人把矮案挪到手边。他逐页核对取阅木牌,谁翻过哪页,何时取走,何时归还,全刻在附册木片上。
右扶风属吏借送文书进帐,翻开黑绳册,刻刀落在首段结论旁。
“‘暂不合格’四个字太重。改成‘已经通水,留待修补’,更合实情。”
霍去病按住册页。伤口被扯动,他肩背绷住,手掌没有挪开。
“改。”
属吏刚要落刀,霍去病又补了一句。
“先在旁边刻上你的姓名、时辰,还有改动缘由。等你改完,我让人把前后两句一并送去廷尉府,请张汤核验。”
刻刀停在册页上方。
“下官是给宋大人留余地。校尉何必把事情送到廷尉府?”
“既是好意,留个名字有何难?”
属吏捏着刻刀,半晌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