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辆空车停在渠岸,车轮上的官仓泥封还没拆。
十二名水官围住公文,轮流核对末尾官印。
吕水官把公文压回车板,木尺敲在十二段渠图上。
“各段土质、坡度、水势都不同,尚未开挖便要报准石块数目,这份公文如何照办?”
有人提议先领五百车,缺料的河段自行取用。
另有几名水官主张沿用旧例,多报两成,把破损、沉水和运送损耗一并算入。
右扶风属吏守着空车,书吏已经铺开木简,只等宋微明认下一个总数。
复测牌翻到末页,第四段只测了三十丈,第七段连高地下的土层都没探清。
眼下写出全渠用料,填多少都是空账。
“往年剩下的石料,存在哪里?”
吕水官收起木尺。
“水渠年年要修,各段留些余料,哪里坏了便搬去哪里。”
“谁保管,谁验收,领走时又拿什么作凭?”
“若连碎石都要逐块清点,水官只能守着料场过日子。”
长案边响起几声笑。
宋微明没有争辩,转身叫人抬来四根木条。
“郑师傅,做一只木框,内宽三尺,长一丈,高两尺,侧边每半尺刻线,底下留排水缝。”
郑水工带着两名木工动手,没过多久,木框便立在首段护坡旁。
碎石先铺,粗细土填缝,每铺一层,水工便抡起木杵夯实。
石块装进一筐,书吏就在木片上刻一道。
泥线爬上刻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