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懂水署规矩,也清楚哪两根木桩牵着两段功次。拔两根桩,没费多少力气,倒让几十个人替他吵了一早。”
两边水工扭头查看桩坑,握住工具的手松开了。
第九段巡查人先被叫来。前半夜交接时,两根界桩还在。水位没有变化,他便沿主渠去了下一处木牌点。
第十段巡查人晚到半刻。他解释说运料车堵了官路,巡查牌上的时辰也比前一处迟了半刻。
午后,张汤领着廷尉属吏赶到。
两段近三日的工具领取册被收走。领出的斧、凿、铲和木杵,一件件摆到岸边。
二十四把宽刃斧、十一把凿刀都有编号,铁铲何时领用、何时归还,册上也能对清。
册尾还记着一把窄刃斧。
斧刃宽一寸二分,原本用于修整闸槽。领取人姓纪,曾在右扶风水署做旧水吏。器具架上没有这把斧头。
纪水吏被带到桩坑时,衣摆还粘着第七段的黄土。
张汤开口:“斧头呢?”
“留在第七段修闸木。”
属吏赶去询问第七段木工,回来摇了摇头。
纪水吏改了话。
“许是掉进水里了,下吏还没来得及找。”
张汤让人取来湿泥,拓下桩坑切口,又把旧工具图册铺到纪水吏脚边。
“一寸二分。”
木尺落在拓痕上,两边严丝合缝。
“领取册上有你的名字,归还处却被人刮掉一层木皮。斧头给了谁,交代清楚。”
纪水吏跪进泥里,盯着那块拓痕。
“下吏只借给一个旧同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