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墙上的牌子没有一块干净。
首段挂着两次复验记录,第四段列着污泥与排水改线,第七段缺两座小闸,第九段和第十段的交界图占了半面墙。
十二名水官站在长案两侧。
谁也不肯先添新牌。
吕水官取下第九段的未完成牌,木尺压住“界桩遭毁”四字。
“拔桩之事归案犯,挂在第九段名下,旁人只会说本段办事拖沓。”
“案情归廷尉府,耽误的工时归工程册。”
宋微明把首段的红绳册和黑绳册摆上长案。
“首段返工两次,抢险功次一笔没删。填错护坡的人重修空洞,修好以后,功劳照录。”
她翻开总牌,刻下两行日期。
“每十日小验,查进度、用料和异常。每月总验,核渠床、护坡、木桩、闸门与沉沙。”
“主动报出问题,限期修好,不追失职。”
“刮改木牌、替换记录、伪造复验,撤下任务牌,送右扶风与廷尉府核办。”
吕水官仍按着第九段木牌。
“月底呈到陛下面前,谁愿意留下两排过错?”
“陛下已经看过首段两次未过复验,也准许五项标准推行全渠。”
宋微明合上黑绳册。
“纸面干净,渠岸垮了,谁替诸位挡水?”
长案右侧,第七段水官摸出一块木片。
木片在袖中压了许久,边角留着汗痕。
“第七段少报二十根木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