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潮并非永不停歇的洪流。
那些从天而降的入侵者,同样需要整备、同样需要喘息。
顾苏估计过去,这种规模的防御战往往要持续数月,真正的惨烈交锋之间,夹杂着漫长的对峙与等待。
眼前的空闲,或许才是常态。
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,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顾苏靠坐在围墙顶端看着外面的战场,他感觉现在暂时没他什麽事了。
他盘算着回帐篷小憩片刻,将战场的警戒暂时交给麾下的头目们。
就在他起身欲行的刹那,坟场魔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的震颤与此前截然不同。
不是扩张的亢奋,不是吞噬的满足,而是一种————某种东西被触发的警觉。
顾苏猛然回头,目光穿透围墙,投向远方那片荒芜的战场。
大约五千米外,地面正在塌陷。
不是爆炸,不是撞击,而是某种更为深沉的、近乎温柔的崩塌。
黑灰色的土地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软肉,缓缓向下凹陷,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坑洞。
边缘处的碎石与残骸顺着斜坡滚落,发出沉闷的轰鸣,烟尘升腾而起,在紫光天幕下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柱。
顾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位置,他绝不会认错。
正是此前发现地下堡垒、吩咐骨灰倾倒腐化菌丝、埋设管道探测之处。
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战时据点,派骨犬巡查,令屍巫研究地图,甚至还在管道口多倒了几车菌丝,试图探明深处是否另有乾坤。
可眼前这塌陷的规模,绝非区区地堡所能解释。
「这怕是地下要塞吧!」他喃喃出声,声音因急促而微微沙哑念头闪过的瞬间,顾苏已经跃起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