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辞的目光从墙角收回,定在她的脸上。
三个小时。去城南来回一趟,至少两个小时。加起来就是五个小时。
五个小时里,她带着钱走入人群,接触她的家庭。万一她父母把她扣住,万一她觉得那边比跟着他好,万一她根本不打算回来。
极度的不安在胸腔里翻滚。
江远辞左手抬起,手指捏住输液管上的塑料滑轮。拇指用力,直接往上推到顶。
原本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,瞬间连成一条水线,疯狂注入他的静脉。
“你急着走就现在去。”江远辞嗓音干涩,“我滴完这瓶自己坐门口等你。别耽误事。”
冰凉的药液以不正常的流速冲进血管。手背上立刻泛起一片青白,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。
章月刚坐下,抬头一看,直接气笑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攥住江远辞的左手腕,另一只手强行把滑轮扯回到底部。水线重新变成缓慢的水滴。
“江远辞,你是不是有自残倾向?”章月盯着他那只因为药液快速冲击而微微发抖的手,“你这血管不要了?非要把自己弄死你才痛快?”
江远辞想抽回手,但章月攥得很紧。
“我说了,别耽误你。”他偏过头。
“耽误什么耽误!我现在困得连眼皮都掀不开!”
章月松开他的手。她原地转身,视线扫过这张一米宽的急诊病床。
下一秒,她右脚一蹬,直接甩掉脚上的平底鞋。
章月双手撑住病床边缘,整个人翻了上去。
这床本来就窄。江远辞占据了右半边,右腿的石膏又占了额外的空间。章月一上来,几乎贴着江远辞的左侧身体。
她拉过那条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薄被,盖住肚子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闭上眼。
“滴慢点。刚好我也睡一觉。”章月语速很快,“这几天我真的很累,再不睡我可能会猝死,你自己看着点滴。”
江远辞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