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中央的一根承重柱上,章城被反绑着双手吊在半空。
他身上那件自诩韩系高定的白衬衫已经被抽成了碎布条,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。左半边脸高高肿起,整个鼻子都被血水糊住了。
他脑袋低垂,不知是死是活。
承重柱前方放着一张真皮老板椅。
一个留着光头、脖子上文着蝎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熟练地把玩着一把蝴蝶刀。宏远信贷的老大,彪哥。
“彪哥,人带到了。”带路的混混大声喊了一句。
唰地一下,二十多号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。
江远辞停在探照灯的边缘区域。
水珠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,在水泥地上聚成一滩水渍。
他单手拎着背包,脊背挺得笔直,面对几十个带着刀棍的暴徒,呼吸节奏依旧平稳得看不出异样。
但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他捏着背包的手开始发力,雨水混着泥污一股股往下淌。
他害怕今天没办法从这里走出去,害怕以后再没办法看到他的大小姐,害怕她会哭。
“你就是章家那个窝囊废女婿?”彪哥上下打量着江远辞,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签,嗤笑出声,“章大强那个老赖怎么不自己来?让个外人来送死?”
江远辞走上前两步,灯光打在他粗糙的小麦色皮肤上。
他连看都没看彪哥一眼,视线越过人群,径直落在吊着的章城身上。
“章城。”江远辞开口喊道。
声音有点不明显地颤抖。
吊在半空的人虚弱地抽动了一下,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。看清来人后,章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小、小江……你来干什么……”章城嗓子哑得像吞了半斤沙子,带着哭腔,“他们要一百万现金……你快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江远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“留着力气喘气,章月在等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