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江远辞拿起帽子扣在她头上,“去医院。”
入夜。江城市第一医院。
江城市第一医院。住院部十楼。
电梯门朝两侧滑开。
江远辞跨出轿厢,左臂横挡门框边缘。章月迈步走出。
走廊空荡冷清。冷白色的日光灯毫无温度。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走廊尽头,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。黑色鸭舌帽压住眉头。脸庞被宽大的黑色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。
苏美美双手攥着几张薄薄的缴费单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章大强十指插在头发里,头埋在膝盖间。
章月走上前,站定。
“爸。妈。”
章大强猛地抬头,一把扯下墨镜。他眼底布满红血丝,看见章月,他立刻站起身,左右环顾。
“没人跟着。”江远辞开口,嗓音低沉。他侧过身,身体卡在走廊交叉口的位置,视线锁死两侧通道的监控死角。
苏美美拉下口罩透气。她嘴唇干裂,眼眶深陷。
“城城命保住了。”苏美美开口,声音沙哑,“脾脏切除三分之一。目前在插管。医生让准备后续抗感染的药费。下午我又去刷了三千。卡里只剩四百块。”
绝望感压在这对中年夫妻身上。
国平建材破产四千万的债务压不垮他们,但儿子的命悬一线,彻底击穿了他们的防线。
章月没出声。她拉开帆布包最里层的拉链。手指夹住那张带有防伪水印的银行本票,直接拍在苏美美手心。
“明早八点,江远辞去中行对公窗口全额提现到他卡里。两百四十万。医药费后续开销,都够,别担心。”
章大强长出一口气。他看向一直沉默站立的江远辞。
“远辞,辛苦你护着月月,也感谢你救出章城,爸……”老头儿红了鼻子,吸溜两下,“好在家里有你。”
要不是这女婿只身去把章城救出来,恐怕他们一家人现在不是在医院,而是在殡仪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