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从林远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没有人觉得好笑。
因为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,林远不会无缘无故写一个字在黑板上。他写的每一个字,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,变成一把捅进心脏的刀。
殿侧,朱元璋靠着柱子没动。
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。
“陛下别急,草民没有冒犯的意思。”林远的语气很平,“草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他拍了拍黑板上的“军阀”二字。
“什么叫军阀?手里有兵,脚下有地盘,口袋里有粮,不听别人指挥。陛下看看自己——手里有兵吗?”
朱元璋没接。
“有的。百万大军。”林远自己答了,“有地盘吗?有,天下九百万顷耕地,名义上都是陛下的。有粮吗?有,天下税赋皆入国库。听不听别人指挥?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不听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
“所以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军阀。跟陈友谅、张士诚没有本质区别。”林远说得很快,“唯一的区别是,陛下赢了,所以陛下叫皇帝。他们输了,所以他们叫反贼。”
这话搁朝堂上说,脑袋当场就没了。
但在这间殿里,朱元璋只是盯着林远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笑声很短,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
“你小子胆子不小。”
“草民讲事实。”林远不接茬,继续推进。“陛下是军阀,这不丢人。丢人的是后面坐上这把椅子的人,他们不是军阀了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,左端写“开国”,右端写“亡国”。
“开国皇帝是真军阀。手里的兵是自己拉起来的,粮是自己筹的,地盘是一刀一枪砍出来的。兵认他,将认他,所有人听他的话,因为他掌握着每一个人的生死荣辱。”
林远的手指在“开国”上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