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约三十二万两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三十二万两。
林远把这个数字跟“一千二百万两”并排写在一起,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不等号。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朱樉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都劈了:“操——光苏松两个府的丝绸生意,利润就有一千二百万两,朝廷从全天下收上来的商税才三十二万两?中间差了快四十倍?”
“这还只是丝绸。”林远接了一句,语气跟报菜名一样平。“盐、铁、茶、瓷器、木材,加上沿海的走私——保守估计,大明每年商业流通的总利润不低于五千万两白银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“5000万两”。
“朝廷收了多少?”
粉笔敲在那个“32万两”上,笃笃笃,像敲棺材板。
“万分之六。”
殿内没人说话。
朱标的脸从白转青,又从青转白。他想说什么,嘴张了两次,合上了。
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。
“钱去哪了?”朱棣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好问题。”林远放下粉笔,拍手。“钱没有消失。钱从来不会消失。它只会从一个口袋流进另一个口袋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方框。
第一个标“商人”,第二个标“士绅”,第三个标“朝廷”。
然后画了两条箭头。
从“商人”到“士绅”——粗线,标注“九成”。
从“商人”到“朝廷”——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虚线,标注“残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