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今日早朝,咱有两件事。”朱元璋伸出两根手指。“第一件,小事。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林远。
“这位林先生,学问通达,于国事见解独到。咱拟授他翰林院侍讲一职,入值御前,专掌经世之策。吏部即日拟文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炸了。
御史台的人第一个蹦出来。左佥都御史陈宁出列,笏板举到鼻尖:“陛下!此人无功名、无出身、无举荐,骤然授官,于制不合!”
他话音没落,吏部左侍郎紧跟着出列:“臣附议。大明选官循科举之制,未经考试而授官者需有军功或特旨举荐,且须中书省用印——”
“咱就是特旨。”朱元璋打断他,语气还是随意的。“中书省用不用印,胡卿说了算。胡卿?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胡惟庸。
胡惟庸站起来。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朱元璋抬了抬下巴。“说。”
“臣昨夜跪谏,非为私情,实为社稷。”胡惟庸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殿内每个角落都听清。“臣闻近日有人在宫中私授皇子,所讲之言涉及税法、官制、科举——皆是动摇国本之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林远,没有停留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“王莽托古改制,天下大乱,死者枕藉。王安石变法,民怨沸腾,北宋由此衰亡。前车之鉴尚在眼前,不知这位林先生——凭何敢言变法?”
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。
胡惟庸没有直接攻击林远。他攻击的是“变法”这两个字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变法是要死人的。上一个变法的,没一个好下场。
林远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等朱元璋开口,自己走前了一步。
“胡相爷提了两个人,草民斗胆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