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最先反应过来。他张了一下嘴,又闭上了。
答案太明显。
藩王的护卫是朝廷拨的。禄米是国库发的。封地是皇帝划的。甚至藩王府的一砖一瓦,都是工部出钱造的。
百分之三的拳头,没有一分是自己的。
“全是借的。”朱棣说。声音很平,但他的拇指在案面下摩挲了一下。
“对。全是借的。”林远点头。“陛下一道旨意,三千护卫今天给你,明天就能收回去。这不叫拳头。这叫——”
他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。
寄存。
“那问题来了。”林远的声音突然轻下来,轻到殿里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。“如果有一天,某位殿下觉得百分之三不够用了——他想把这个寄存的拳头,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拳头。怎么办?”
殿内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三度。
朱标的手按在案面上,指头没动。朱棡的身体微微前倾。朱樉不嘀咕了。朱橚把《齐民要术》抱得更紧了。
只有朱棣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。
林远没看任何人。他面朝黑板,自问自答。
“第一步,拿到兵权的实际控制。护卫虽然是朝廷拨的,但在你的地盘上驻了三年五年,吃你的粮,听你的令,老婆孩子都安在你的城里——这批人到底姓朱还是姓朝廷,就看谁发饷了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条线。
“第二步,经营地方人脉。你藩地的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挥使,这些人名义上是朝廷派的。但你请他们喝三年酒,帮他们解决几桩麻烦事,逢年过节送点心意——三年之后,朝廷的旨意到了你的地盘,他们是先看旨意,还是先看你的脸色?”
又一条线。
“第三步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强压着怒气的声音从朱棡旁边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