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活着的时候,这套结构是稳的,因为那个圆心是忠臣。但他一死——”
粉笔在圆心上点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“圆心换人了。他儿子坐进去了。他儿子有没有霍光的能力?没有。有没有霍光的忠心?没有。但他儿子继承了整套结构——兵权、人脉、话语权——一样不少。”
林远回头。
“所以宣帝才要动手。不是因为霍光的儿子坏,是因为那套结构还在,但圆心烂掉了。”
“这——”朱标皱着眉,“那宣帝杀霍家,是杀对了?”
“杀对了。”
“但霍光是忠臣。”朱标的声音沉下来。“就因为他儿子不争气,他死后就要被掘坟抄家——这公平吗?”
林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往椅子边上靠了靠,手搭在黑板槽上,看着朱标。
“殿下,你在问公不公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皇帝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朱标的嘴闭上了。
林远继续。
“奸相好防。动机坏的人,迟早漏马脚——收贿赂、结党营私、架空政令,这些事留证据。陛下要收拾他,随时有由头。”
他在黑板另一侧写了两个字。
奸相。贤相。
然后在奸相下面写:动机坏→行为坏→留证据→可收拾。
在贤相下面写:动机好→行为好→无证据→结构烂。
“贤相才是真正的麻烦。”林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“他不贪、不乱、不私,所有人都说他好——包括皇帝。但他每做一件好事,那套'权力绕开皇帝直接运转'的结构就往深里扎一分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