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端坐不动,等着。
“太子的法子,是五个里面唯一一个不出手的。”林远的声音沉下来。“不出手,就没有破绽。没有破绽,就没有人能反制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,圆心空着。
“你给胡惟庸一颗石子,让他自己搅水。他搅得越凶,水越浑。水越浑,你站得越稳。因为从头到尾——你没有碰过那潭水。”
他把粉笔搁下来。
“但这个法子有一个最大的前提。”
“什么?”朱标问。
“你得确定,胡惟庸拿到那份名单之后,一定会动。”林远看着他,“如果他不动呢?如果他看完之后笑一声,把纸烧了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?”
朱标沉默了两息。
“他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已经当了十二年的丞相。”朱标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当了十二年的人,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。数不过来的东西——他防不住。防不住,他就会动。”
他看着林远。
“一个人拥有的越多,他就越怕失去。越怕失去,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手。”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林远看着朱标,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转向侧面那把椅子。
朱元璋今天又坐在那里,从头到尾没有开口。
但他的右手,一直在膝盖上。
没有攥拳,没有松开。
就那么搁着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