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他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“臣事君十二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——”
“苦劳?”
朱元璋站了起来。
整座大殿的气压陡然下沉。
“你的苦劳,咱看见了。”朱元璋走下玉阶,一步一步。“咱还看见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停在胡惟庸三步之外。
“你府上腊月年宴,一席花费抵得上应天府三个月赈灾银。你侄子不经岁贡,走中书省荐举补了国子监监生。你手底下的人在坊间替你盯梢、收买、压人嘴——”
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漏。
“最后一条。”
朱元璋抬手。
毛骧递上最后一份密报。
“正月初三夜,丞相府管家陈宁,密会北元旧臣封绩于北城胡同,商议借兵事宜。”
这一条砸下来,胡惟庸的腿软了。
“通敌谋反”四个字,不是编出来的。是他自己的人,在恐慌中乱动,真的去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。
那份名单逼得他动了手,动了手就露了破绽,破绽被锦衣卫一条不漏地记了下来。
他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路。
“胡惟庸。”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咱前几天还夸你是股肱之臣。你让咱这张脸,往哪搁?”
胡惟庸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——”
“拖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