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敲了敲第一行。
“先说金额。一个七品知县,年俸折银大概五十多两。如果他贪了二三十两,臣不是说这没罪,但这个数目,恰好就是刚才臣在那张表上算出来的亏空。”
他在旁边标了个数字。
“一年二三十两,填的是师爷的月钱,衙役的工钱,人情往来的窟窿。这种人贪,多半是因为俸禄不够花,被逼到了墙角。”
林远又敲了敲黑板。
“但如果一个七品知县,贪了三千两、五千两甚至上万两。陛下,七品知县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。这种人你说他是'被逼的'?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。
“那是扯淡。”
“对,这就是第一条线。”林远竖起一根手指,“金额本身就是最好的筛子。小贪可能是无奈,巨贪一定是贪心。”
朱棣插了一句:“那如果有人分批贪呢?每次贪一点,积少成多,最后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。”
“好问题。所以要看第二条。”
林远指向第二行字。
“赃款去向。钱拿了之后,花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。
“左边这个圈,钱花在了公务开支上。请师爷、养衙役、修衙门、置办公文用纸,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朝廷出,但朝廷没给,他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
又指了指右边的圈。
“右边这个圈,钱花在了自己身上。买宅子、纳小妾、置田产、藏金银。”
林远放下粉笔。
“左边的,是把公家的窟窿用歪门邪道补上了。右边的,是往自己兜里揣。”
“陛下觉得,这两种人一样吗?”
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