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料!”
一个徒弟用铁钳夹了一片烧得通红的薄铁片,放到铁砧上。
铛。
小锤头落下,铁片被压得微变形,但没有砸穿,也没有砸扁。
王大锤赶紧把铁片翻了个面。
铛。
又一下。铁片两面都被均匀压实了一层。
王大锤连着翻了七八次,每一次锤落之间,他利用间隙调整铁片的位置和角度。跟打刀胚的粗暴不同,打甲片讲究的是“匀”。每一锤的力道和位置都得均匀分布,不然甲片厚薄不一,穿在身上既不贴合也挡不住箭。
二十来锤之后,王大锤把铁片从砧上夹起来,凑近了看。
“成了!”
他把甲片递给林远。
林远接过来,用手指捏了捏边缘。厚薄均匀,表面平整,没有明显的锤印凹坑。比起纯手工一锤一敲出来的甲片,这片的质量只好不差。
“再开大一点闸试。”
陆师傅摇了摇绞盘,闸板抬起半尺。水量增加,水轮转速加快,锤头起落的频率也跟着提了上来。
王大锤又放了一片铁上去。
这回快了不少,但力道也大了些。打了十几锤之后,铁片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过了。”王大锤摇头,“这个水量太猛,打甲片得收回去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林远冲旁边拿册子的工部书吏喊了一嗓子,“打甲片的闸位,记住刚才那个高度。以后每次打甲片,闸板就开到那个位置,不能再高了。”
书吏提笔飞快地记。
林远又让王大锤试了几种不同的闸位,分别对应不同厚度的铁件。厚的开大闸,薄的收小闸。每种都试了三五片,把合适的闸位高度全部记录在案。
忙到午后,基本数据都摸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