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了。那光头汉子在里头喊的,说是没种过痘的那拨人里,有四个烧得直说胡话。”
王履站在旁边,手里的笔顿在半空,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。
乙组开始发病了。
第七天,情况急转直下。
亲卫隔着门缝往里看,回来的时候直反胃。
“乙组十个人,全烧起来了。有六个身上已经冒了痘子,密密麻麻的,跟那家女主人一样。”
朱橚站不住了,在帐篷里来回踱步。
“甲组呢?种过牛痘那十个呢?”
亲卫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十个人……好得很。光头汉子还隔着门缝跟属下要大葱,说饼子没味儿。他们十个分坐在屋子另一头,该吃吃该睡睡。”
王履的腿软了一下,扶着桌角才没倒下去。
同处一室,呼吸着同样的疫气,甚至喝水都用同一个瓢。
没种痘的全部发病。
种了痘的,连个喷嚏都没打。
第十天。
土屋里抬出了第一具尸体。
是乙组的一个瘦高个。没熬过高热,痘子出到一半就断了气。
陈有福带人挖了深坑,撒了厚厚的生石灰,把尸体埋了。
第十二天,乙组又死了两个。
剩下的七个全在生死边缘挣扎,满脸满身的脓疱,屋里那股酸腐味隔着十步远都能闻到。
陈家村那对母子,小娃娃命大,熬过了结痂期,活下来了。当娘的还在硬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