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对身后的亲兵吩咐了一句,然后拨马往北城的方向走。
“带咱去城楼上看看。”
北城楼上的风比城里大得多,刮在脸上像是有人拿砂纸在蹭。
朱元璋站在城垛口的位置,接过汪兴祖递来的千里镜,架在城垛上,往北看。
铜镜筒里的画面晃了两下才稳住。
五十里外的旷野上,黑色的帐篷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,像是黄土地上长出来的蘑菇,高高矮矮,大大小小,参差不齐。
有正经毡帐的,圆顶,白绳子系着,帐前插着各色旗子。
也有拿破布和木棍搭起来的棚子,歪歪扭扭,风一吹就晃,看着随时要塌。
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有人在走动,远远地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个个黑点在移来移去。
偶尔有马匹从营盘边缘跑过,扬起一溜尘土。
朱元璋举着千里镜看了很久,从左到右,从近到远,一寸一寸地扫。
最后他把千里镜放下来。
“来了多少?”
汪兴祖在旁边站得笔直。
“斥候这两天反复侦察,前锋加主力,目前已到的约有十五万,后面还有零散的部落在往这边赶,最终应该在十八到二十万之间。”
朱元璋把千里镜递还给汪兴祖。
“他们知道咱来了吗?”
“应该知道了,昨天有三拨北元的哨骑被咱们的斥候截了,跑掉了两个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弯度里没有笑意。
“知道了好,让他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,从城垛口走开,沿着城墙的马道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