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轮明军用的是平射,弩臂压低了角度,箭矢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来的,速度比抛射快了一倍,破空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撕布。
北元骑兵也开始还射了。
前排的骑射手在马上弯弓搭箭,身子往后一仰,箭矢从弓弦上弹出去,抛物线划过半空,朝明军阵线的方向落下来。
蒙古骑弓的破甲力比步弓差了一截,有效杀伤距离也短,但几千支箭同时落下来的时候,覆盖面积大得吓人。
箭矢砸在明军的阵列上。
叮叮当当。
声音从阵线的左端一直响到右端,密集得像是有人拿一把铁砂往铜盆里撒。
箭头砸在新式鱼鳞甲的甲片上,蹦起来,弹飞了,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停住了。
甲面上多了一个白点,连油漆都没蹭干净。
明军第一排的步兵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像是长在了地里。
枪杆扛在肩上的角度没变,脚底下的步子没挪,从对面看过来,这排人就是一堵墙,箭射在墙上,墙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有零星几个倒霉的被箭矢找到了甲片覆盖不到的地方,脸颊,脖子,小臂内侧,中箭之后闷哼一声栽倒,后面的人跨过去,把他的位置填上,阵线没有出现任何缝隙。
五十步。
阿鲁台能看清对面那些明军士兵的脸了。
他看见了枪头。
枪头跟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。
第一排长枪手把枪杆斜斜地架在地上提前钉好的木桩上,枪尖朝前,朝上,角度大约三十度,像一片从地里长出来的钢刺。
阿鲁台来不及勒马了,这个距离,这个速度,没有任何一匹马能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把速度降到零。
第一排骑兵撞上了枪阵。
破甲长枪的枪头扎进战马胸口的时候,声音不大,是一种沉闷的噗的声响,像是拿刀捅进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。
枪头是新钢铸的,三棱形的刃口专门克制皮甲和锁子甲,扎进马的胸腔之后,整根枪杆被冲击力压弯了,弯成了一个弧形,但没有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