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二十里外的那片丘陵后面,蓝玉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两万精骑藏在丘陵的背面,人衔枚,马裹蹄,趴在草坡上一动不动。
蓝玉本人蹲在丘陵的棱线上,双手撑着地面,半个脑袋探出去,拿望远镜死死盯着南面战场的方向。
他能看见尘土,铺天盖地的尘土,从干河滩的位置升起来,被风吹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黄色带子。
他能听见声音,远远地传过来,闷闷的,像是打雷,一阵一阵地滚过来,混在风里,分不清是马蹄声还是喊杀声。
但他不能动。
徐大将军的军令钉在他脑子里,看见信号再动,看不见信号就是趴到明天也不许动。
旁边的副将凑上来,压着嗓子问了一声。
“将军,前面打起来了吧?”
“废话。”蓝玉的牙咬得咯吱响。
他蹲在那里的姿势从卯时一直保持到了巳时,两条腿蹲得又酸又麻,好几次差点站起来,又硬生生摁住了。
等。
他在等一个东西。
太阳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,日光从上往下直直地照下来,晒得铁甲发烫。
忽然。
蓝玉望远镜里的画面变了。
北元大营原本的位置上,帐篷全没了。
那片土丘上那面王旗正在移动,从土丘上慢慢地往南移,移向战场的方向。
王旗周围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。
原来乌泱泱铺了一大片的中军和殿后部队,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千人跟在王旗后面。
他把整个后方都掏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