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散几乎是同时发生的。
那些老弱辎重兵在看到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的时候,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,有人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跪在地上,有人扔了刀拨马就跑,有人抱着脑袋蹲在辎重大车底下。
蓝玉根本不管他们。
他的目标是王旗。
两万骑兵像一把尖刀,从后方一路凿穿了殿后队列,凿穿了零散的辎重车队,直奔前面那面正在朝战场方向移动的王旗而去。
与此同时。
干河滩上的正面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。
脱古思帖木儿把全军压上去之后,二十万人的洪流涌进了干河滩,把原本宽阔的战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人贴着人,马顶着马,刀碰着刀,前面的人想往前冲,后面的人推着他们往前挤,两边的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。
但正面的明军阵线仍然推不动。
徐达在中军的位置上下了命令,他的声音不大,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去把命令带到各营。
“全军反推。碾碎他们。”
八万明军开始往前走了。
长枪阵首先动了,前排的枪手把枪杆放平,三排枪尖朝前,齐步往前推。
每一步迈出去,枪尖就往前推进三尺。
迎面过来的北元骑兵冲不破这道枪林,被枪尖扎翻在地上的人和马越积越多,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往上涌,涌上来的又被捅翻,血水在枪阵前面汇成了浅浅的水洼。
左翼,汪兴祖的一万八千大同守军从矮丘上压下来。
矮丘上的壕沟里,两千弓弩手换了第三轮箭矢,射到弩臂的弦都松了,地上的空箭壶堆了一地。
步兵从矮丘的斜坡上排着队走下来,盾牌在前,长刀在后,从西面封住了北元大军往西逃跑的通道。
右翼是一条干涸的河沟,河岸陡峭,人能跳下去,马跳不了,跳下去的人爬不上对岸,沟底全是碎石。
前面是徐达的主力,推过来的铁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