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侯爷,汉江下游的三处哨卡,以及全罗和庆尚两道调回的兵马,已经全数归营,各部正在辕门外造饭整军,营中眼下实打实能提刀上阵的弟兄,足有一万九千人。”
蓝太平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口,挺直腰杆站了起来,黑铁般的脸上透出一股狠劲。
“侯爷,兵马齐了,咱们明日直接全军压上去,把那帮陈友谅张士诚残部老贼连人带船全剁成肉酱喂海鱼。”
“急什么,仗不是这么打的。”
林远从签筒里抽出两枚朱红色的调兵木签,两指捏着,递向刚刚包扎完手臂的陈定。
“陈定,分出五千老卒,连夜带着干粮摸去东面的避风港,让水营的船夫立刻起锚装火药,明日拂晓之前,五千人必须全在八艘主力封舟上待命,周安带队,把战船藏在海岬后头,本侯没发响箭,战船连一记号角都不准吹。”
陈定双手接过令签,重重躬身。
“末将领命,那岸上的防务……”
“剩下这一万四千人,全给本侯留在陆上,依托土垒和壕沟固守。”
林远话音刚落,大帐外头便传来一阵呵斥和拖拽的声音。
两名身形高大的百户像拖死狗一样,将一个浑身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汉子扔在了大帐正中,汉子胸前全是伤口,露出里头血肉模糊的皮肉,嘴里吐着带泡沫的血沫子,那人眼窝陷得很深,眼珠子通红,依旧透着狼一样的凶气。
亲兵百户跨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黑红血渍的牛皮信囊,双手递到帅案上。
“侯爷,这家伙是陈友谅部残军的一个百户,在烂泥坑里装死被兄弟们给刨了出来。”
林远走到那俘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李成桂给你们许了什么好处,能让你们这些在海上漂了十几年的水耗子,甘愿顶着大明的神机箭上岸送死?”
俘虏趴在地上,费力地仰起脖子,咧开满是黑血的牙齿,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粗喘。
“大明算个屁,朱重八占了江南,把咱们逼进海里喝咸水,真当天下都是他朱家的了?李大帅亲口答应了咱们,只要击垮你们,最不济在滩头上死死拖住你们三天,等他在开京坐稳了王位,汉江以南的全罗和庆尚等三道土地,全数割给我们立国生息!”
蓝太平听到这里,抬脚踹在俘虏的胸口上,沉闷的撞击声里伴着几声肋骨脆响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,高丽的三道土地,他李成桂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拿大明藩属的疆土来送人,你们这帮的漏网之鱼,也配立国?”
俘虏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,疼得浑身打颤,嘴里却还在发狠地狂笑。
“为何不配,日本的怀良亲王也派了人,李大帅许诺了通商大权和济州岛的牧场,只要开京城换了主人,这片海就是咱们的天下,你们的大营被围在海边,迟早断水断粮,等死吧!”
林远面上不见丝毫波动,“利令智昏的蠢货,有命拿钱也要有命花才是!”